一棟建築的生命,是否只能在新建、老舊、拆除之間被線性地理解?當建築老去、法規改變、結構性能不足,或使用需求逐漸轉變時,我們是否還有另一種方式,讓它重新取得被使用、被經營,並再次與城市生活產生關係的可能?

本次交流由雄本團隊經理廖翊婷、主任潘宜珣先分享團隊近年所投入的實績與現場經驗,包含老屋保存、空間再利用、文化資產活化、營運模式整合,以及如何將不同案例中的實務觀察持續轉化為知識分享與公共討論。神本豊秋先生也特別分享了株式会社再生建築研究所長期倡議的「再生建築」理念,以及其在日本各地推動的實際案例,讓雙方得以從臺日不同的制度、城市與建築條件出發,重新討論既有建築如何被理解、修復與再使用。


圖二/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王俊雄教授向神本豊秋先生介紹雄本團隊所著的《老屋熟成》一書。
不只是改裝,而是讓建築重新取得條件
神本豊秋先生為株式会社再生建築研究所代表取締役,並具有東京大學協力研究員等身分,長期投入既有建築再生,關注的並不只是空間改裝或修繕,而是那些因老舊、法規變遷、結構安全、用途轉換、圖面不全或增改建歷程複雜,而一度被認為難以再使用的建築。
他所創立的株式会社再生建築研究所,以「再生建築」作為核心方法,透過建築調查、法規整理、耐震補強、用途轉換與營運導入,重新整合既有建築的條件與價值。其工作範圍涵蓋既存不適格建築、未取得檢查濟證物件、舊耐震建築、歷史建築保存再生,以及區域再生等不同類型,也持續透過實際案例回應日本都市中大量既有建築所面臨的更新課題。
對再生建築研究所而言,建築的再生並非只是讓老建築變得「好看」或「可出租」,而是讓建築重新取得安全、合法、可經營,並能與城市生活再次發生關係的能力。這樣的實務經驗,也與雄本老屋長期關注的老屋保存、再利用、營運模式與城市空間再生,有著值得深入對話的交集。

從日本案例看見既有建築再生的多重面向
在交流中,神本先生分享了再生建築研究所的多個代表案例。這些案例所面對的問題各不相同,有些是老舊建築缺乏完整圖面,有些涉及既存不適格或法規變遷,有些則必須在耐震補強、用途轉換與營運需求之間取得平衡。
位於表參道的「ミナガワビレッジ」,原本是一處歷經多次增改建、狀態複雜的老建築群,經過調查、法規整理、補強與空間再組織後,轉化為包含工作、生活、商業與庭園空間的複合場域,也成為再生建築研究所自身入居與實踐理念的重要據點。

神本先生也透過「減築」的設計策略,來讓建築合法化。當既有建築因違規增建、容積超過或結構負擔而難以繼續使用時,局部拆除並不只是退讓或損失,也可能成為重新引入採光、通風、外部空間與街區關係的方式。這些案例讓我們看見,既有建築的價值不只存在於被保留下來的量體,也存在於重新判讀與調整之後所形成的新關係。

回到臺灣老屋現場:保存不是凍結,而是持續組織關係
對雄本團隊而言,臺灣的老屋保存與再利用,也經常面臨相似而複雜的問題。許多老屋並不是單純「老舊」而已,而是同時涉及產權與管理權屬、修繕成本、法規落差、增改建歷程、使用機能轉變,以及未來營運模式等多重條件。
因此,老屋再利用也不應只是外觀修復、室內改造或短期招商,而是一套需要結合調查、規劃、設計、工程、營運與社會溝通的整合工作。所謂保存,也不只是將建築停留在某個過去的時間點,而是讓它在新的社會條件中,持續被理解、使用與照顧。
這也是雄本團隊長期以來所關注的「老屋熟成」:老屋並非被動等待保存或拆除的物件,而是在時間中累積材料、生活、記憶、制度與經營關係的城市資產。它需要被診斷、被修復,也需要被重新組織,才能在新的使用者、新的產業與新的城市脈絡中,持續成熟。


圖二/雄本團隊長期以來所關注的「老屋熟成」:老屋並非被動等待保存或拆除的物件,而是在時間中累積材料、生活、記憶、制度與經營關係的城市資產。
因此,老屋再利用也不應只是外觀修復、室內改造或短期招商,而是一套需要結合調查、規劃、設計、工程、營運與社會溝通的整合工作。所謂保存,也不只是將建築停留在某個過去的時間點,而是讓它在新的社會條件中,持續被理解、使用與照顧。
從再生建築到老屋熟成
這次交流,讓我們重新看見「再生」這件事的厚度。它不只是修復一棟建築,也不只是讓空間重新營業,而是重新建立建築與人、街區、制度、產業與城市生活之間的關係。
在日本,再生建築研究所透過一個個高難度既有建築案例,回應都市中大量既有建物的再使用問題;在臺灣,雄本團隊也持續從不同的老屋現場出發,思考保存、營運與知識轉譯如何形成彼此支撐的生態系。
感謝神本豊秋先生蒞臨雄本臺北辦公室,也感謝王俊雄教授的邀請,還有翻譯蔣美喬的專業協助,促成了再生建築研究所的理念與實務經驗交流。期待未來能持續透過臺日之間的專業對話,讓更多既有建築不只是被留下,而是被重新理解、重新使用,並在城市中繼續活下去。
